李林一整晚都没睡好。
闭上眼,就是那个画面——夕阳的教室里,少女赤裸的身体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,湿漉漉的大腿,地面上显形的液体,还有那双眼睛。
看着他,直直地看着他,带着挑衅,带着好奇,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脸还是烫的。
从昨晚回家到现在,一直烫着。像发烧,但体温计显示正常。妈妈还担心地问是不是不舒服,他只能含糊地说有点累。
不是累。
是……
李林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羞耻?肯定是。他看见了一个女生赤裸的身体,看见了她在做……那种事。正常情况下,他应该立刻移开视线,应该道歉,应该逃跑。
但他没有。
他站在那里,看了整整十秒——不,可能更久。直到她转过身,直到她开口说话,直到她一步步走近。
他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只是看着,看着,看着。
像被钉在原地一样。
“变态。”
李林小声骂了自己一句,把枕头压得更紧。
但骂归骂,脑海里还是那个画面。
细节清晰得可怕——她脖子上项圈的轮廓(虽然看不见项圈本身,但能看到皮肤被勒出的浅浅凹痕),左手腕上智能手环的模糊影子,胸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弧度,大腿内侧湿润的痕迹……
停。
李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停止回忆。
但没用。
画面像是刻在了视网膜上,闭眼也能看见。
他坐起来,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完蛋了。
诗诗睡得很好。
好得不得了。
两年来第一次,她不是一个人入睡。不是一个人醒来。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。
因为有人看见了。
有人知道了。
有人……在陪着她。
虽然那个人害羞得要命,脸红得像番茄,说话结结巴巴,但没关系。他看见了,这就够了。
早上醒来时,诗诗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——镜子里空无一人,但她能看见自己。
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身体的每一寸:晨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切出细长的金色条纹;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,在光线下投出柔和的阴影;大腿上还残留着昨晚因为兴奋而泛起的淡淡红晕,像某种隐秘的印记。
她不需要镜子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她能看见。
清清楚楚。
她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——黑色的皮质,在指尖下冰凉而光滑。手环在左手腕上,屏幕显示心率:65次/分。
平静得有点无聊。
诗诗歪了歪头,看着镜子里那片空白。
然后她笑了。
因为今天,她有观众了。
一个有反应的观众。
上午的课,诗诗全程隐身。
赤裸地坐在教室里,坐在冰凉的木椅上,听着老师讲课,看着同学们做笔记。
她能看见自己搭在课桌上的手臂,能看见阳光在皮肤上移动时细微的光影变化,能看见自己因为无聊而轻轻晃动的脚尖。
一切都很清晰。
和往常一样。
但又不一样。
因为她在想他。
想李林。
想他昨晚通红的脸,想他慌乱的眼神,想他结结巴巴说“你能不能……穿上衣服?”的样子。
想他说“我可以帮你”。
诗诗感觉到大腿内侧传来熟悉的温热感。
又来了。
她咬住嘴唇,夹紧了腿。
不行。
现在不行。
但她控制不住。
只要一想到李林,一想到他看见了,一想到他可能会再看见,身体就像被点燃了一样,兴奋得停不下来。
她能看见自己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,从胸口蔓延到小腹,再到大腿。
能看见胸口因为呼吸而起伏的幅度变大,能看见乳尖因为兴奋而微微挺立,在空气中暴露着。
她能看见一切。
包括自己正在变湿的事实。
透明的液体从体内渗出,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。
她能看见那湿润的痕迹在皮肤上蔓延,能看见液体在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太明显了。
但她喜欢这种明显。
喜欢这种“只有我知道”的明显。
下课铃响时,诗诗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,才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赤裸的脚踩在地面上,悄无声息。
她能看见自己在地面上投下的影子——不,她没有影子。
隐身状态下的她没有影子,但光线穿过她身体时会有细微的折射,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模糊的扭曲区域。
她看着那片扭曲,笑了。
然后她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。
下午四点,放学时间。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学楼,校门口瞬间变得拥挤。
她没有看见李林。
也许他不会来。
也许昨天只是一时冲动,今天冷静下来,他就后悔了。后悔看见她,后悔答应帮她,后悔卷入这种奇怪的事情。
诗诗咬住嘴唇。
如果他不来……
如果他不来,她就继续一个人。
像过去两年一样。
一个人隐身,一个人赤裸,一个人去逛街,一个人去商场,一个人在地铁里穿梭,一个人享受那种支配与恐慌的快感。
也没什么不好。
只是……
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因为昨天有人看见了。
昨天有人脸红了。
昨天有人结结巴巴地说“我可以帮你”。
诗诗深吸一口气,转身准备离开。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很轻的,犹豫的脚步声,在走廊里响起。
停在教室门口。
诗诗屏住呼吸。
门被推开了。
李林站在门口。
他还是穿着昨天的白衬衫和牛仔裤,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。头发比昨天整齐一点,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,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。
然后,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诗诗站着的位置。
他看见了。
诗诗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李林点了点头,动作有点僵硬。
“嗯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干涩,“我说过会来。”
他走进教室,关上门。
然后他站在那儿,看着诗诗,脸开始慢慢变红。
诗诗能看见他脸红的过程——从脸颊开始,慢慢蔓延到耳朵,再到脖子。像某种缓慢的染色,很有趣。
“你就这样……”李林的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,最后选择了她的眼睛——只看眼睛,“一直等着?”
诗诗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从放学等到现在。”
“一直……这样?”
“哪样?”诗诗明知故问。
“这样……”李林的手比划了一下,脸更红了,“没穿衣服。”
诗诗笑了。
“不然呢?”她说,“我又没有衣服可穿——就算有,穿上也会超过10平方厘米的限制,会有轮廓。”
李林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了一个让诗诗愣住的问题:
“那你……能看见自己吗?”
诗诗眨了眨眼。
“当然能。”她说,“我能看见自己的一切。我的手,我的脚,我的身体,我流出来的液体,我兴奋时的反应……全部都能看见。”
李林点了点头,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我以为……你可能看不见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以为?”
“因为……”李林犹豫了一下,“因为昨天,你好像……需要我提醒你避开人。”
诗诗笑了。
“那不是因为我看不见。”她说,“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提醒我。”
李林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故意的?”
“嗯。”诗诗点头,“我想看看你到底会怎么‘帮我’。是会真的帮我避开危险,还是会站在那里看着我撞上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结果你提醒了。”她说,“虽然提醒得很笨拙,但提醒了。”
李林的脸又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……”李林深吸一口气,“只是不想你被撞到。”
诗诗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李林摇了摇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夕阳在教室里缓慢移动,光斑从书桌移到地面,从地面移到墙上。
“那么,”诗诗问,“今天要做什么?”
李林愣了一下。
“做什么?”
“嗯。”诗诗点头,“你昨天说,要帮我。要帮我避免被发现,要帮我规划路线,要帮我处理……液体显形的问题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今天要做什么?要开始帮我了吗?”
李林看着她,看着她赤裸的身体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光泽,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混合了期待和挑衅的光芒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昨天说那些话,一半是因为震惊,一半是因为……不知道。冲动?好奇?同情?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帮她。
但他知道,他不想让她一个人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他反问。
诗诗歪了歪头,想了想。
“我想去书店。”她说。
“书店?”
“嗯。”诗诗点头,“市中心最大的那家。周末人很多,我喜欢在那里……散步。”
李林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赤裸着?”
“嗯。”诗诗点头,“赤裸着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好玩。”诗诗说,“因为刺激。因为我想看看,在那么多人中间,赤裸着走来走去,会不会被人注意到——不是看到我,是注意到异常。比如空气墙,比如液体显形,比如物品凭空移动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,”她说,“我想让你看着我。”
李林的脸瞬间红了。
“看着我赤裸着在人群里走。”诗诗继续说,“看着我因为兴奋而变湿,看着我因为刺激而颤抖。我想让你看见我的一切,然后告诉我……你是什么感觉。”
李林说不出话了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脸烫得快要烧起来,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。
他应该拒绝。
应该说“这样不好”。
应该说“我不能这样”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诗诗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,看着她赤裸的身体在夕阳里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诗诗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走吧。”她说。
下午四点四十分,市中心书店。
这是一家三层楼的大型书店,周末人流量很大。
一楼是畅销书和杂志区,二楼是文学和艺术区,三楼是教辅和儿童区。
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,混合着咖啡厅飘来的咖啡香气。
诗诗站在书店门口,隐身,赤裸。
她能看见自己——赤裸的身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,项圈在脖子上勒出浅浅的凹痕,手环在手腕上显示心率:89次/分。
她能看见周围的一切——进进出出的顾客,门口的宣传海报,玻璃门上反射的街景。
她能看见李林站在她旁边,脸还是红的,但眼神很认真。
“跟紧我。”李林说,声音不大,“如果……如果你想让我帮你避开人,就告诉我。”
诗诗歪了歪头。
“我不需要你帮我避开人。”她说,“我能看见,能自己避开。”
“那……”李林顿了顿,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诗诗笑了。
“看着我。”她说,“看着我赤裸着在人群里走。看着我……享受。”
李林的脸更红了。
但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诗诗转身,走进了书店。
赤裸的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悄无声息。
她能感觉到地面的冰凉,能感觉到空调风吹过皮肤时的刺激,能感觉到周围人的体温像无形的波浪一样涌来。
她喜欢这种感觉。
暴露在人群中的感觉。
无人知晓的感觉。
她在一楼慢慢走着,穿过畅销书区。
几个中学生围在漫画书架前,一边翻书一边小声讨论。
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坐在角落的沙发上,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言情小说。
一对情侣站在旅游书籍区,头靠头地挑选旅行指南。
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诗诗从他们中间走过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能看见他T恤上的图案细节。
她能看见一切。
包括自己身体的变化。
因为兴奋,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胸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,乳尖在空气中挺立,敏感得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。
大腿内侧开始渗出温热的液体,她能看见那透明的液体顺着皮肤缓缓流下。
一滴。
滴在地面上。
在接触大理石地面的瞬间,显形了。
透明的、略带粘稠的液体,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、湿润的圆点。
诗诗停下来,看着那个圆点。
然后她回头,看向李林。
李林站在不远处,正在假装看书——手里拿着一本小说,但目光却透过书页的缝隙,紧紧盯着她。
他也看到了那个圆点。
他的脸又红了,但这次,他的目光没有移开。
诗诗笑了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滴落下。
第三滴。
地面上,一连串的湿痕。
有人注意到了。
一个正在整理书架的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小声嘀咕,“哪里来的水?”
他蹲下来,用抹布擦拭。
诗诗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擦拭地面上的液体。她能看见他手上的老茧,能看见他制服袖口磨损的痕迹,能看见他因为疑惑而微微皱起的眉头。
然后她抬起脚,赤裸的脚尖悬在他手边。
差一点就要碰到。
工作人员毫无察觉,擦干净地面后站起来,继续整理书架。
诗诗收回脚,笑了。
她继续往前走,走到楼梯口。
二楼人少一些,主要是文学区。
几个文艺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。
一个老教授模样的男人站在哲学书架前,认真地翻阅着厚重的精装书。
诗诗走到书架之间。
狭窄的过道,两边都是高高的书架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。
她停在一排诗集前,伸手抽出一本书。
书在她手里是隐形的,但当她翻开书页时,书页凭空翻动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旁边正在选书的一个女生听到了声音,抬头看了一眼。
她看到一本诗集悬浮在半空中,书页自己翻动着。
女生的眼睛睁大了。
诗诗看到了她的反应。
她喜欢这个反应。
她继续翻书,一页,两页,三页。
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过道里格外清晰。
女生的脸色开始变白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小声说,声音在抖,“书……书在自己动……”
诗诗笑了。
她合上书,把书放回书架。
书在接触到书架的瞬间,显形了——一本诗集凭空出现在书架上,位置和她抽出来时一模一样。
女生的眼睛睁得更大了。
她后退了一步,两步,然后转身快步离开,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诗诗看着她逃跑的背影,感觉到大腿内侧涌出更多的液体。
温热的,粘稠的,顺着皮肤流下。
她咬住嘴唇,夹紧了腿。
太刺激了。
她喜欢这种支配他人认知的感觉。
喜欢这种让人恐惧的感觉。
她转身,准备继续逛。
然后她看到了李林。
李林站在过道尽头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目光一直看着她。
他的脸还是红的,但眼神很复杂——有羞涩,有困惑,有……某种诗诗看不懂的东西。
诗诗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都看见了?”她问。
李林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感觉?”
李林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……喜欢吓人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诗诗点头,“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好玩。”诗诗说,“因为我能。因为他们是笨蛋,看不见我,不知道我在那里,不知道我在做什么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看得见。你知道我在那里,知道我在做什么。你是什么感觉?”
李林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我觉得你……很勇敢。”
诗诗愣住了。
勇敢?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用在身上。
“勇敢?”她重复。
“嗯。”李林点头,“赤裸着在人群里走,做自己想做的事,不怕被人发现——虽然别人看不见你,但那种感觉……应该需要勇气。”
诗诗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李林,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里面那种认真的、真诚的光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怪人。”她说。
李林也笑了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说。
诗诗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李林跟在她旁边。
两人走到三楼,儿童区。
这里人更多,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买教辅书。孩子们跑来跑去,笑声和吵闹声充满了整个楼层。
诗诗站在童书架前,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的绘本。
她能看见自己赤裸的身体站在孩子们中间,能看见自己因为兴奋而泛红的皮肤,能看见大腿内侧湿润的痕迹。
太荒谬了。
也太刺激了。
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过来,差点撞到她。
诗诗敏捷地侧身避开。
小男孩停下来,困惑地揉了揉鼻子。
“妈妈,”他回头喊,“我刚才好像撞到东西了。”
男孩的妈妈走过来:“撞到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,”小男孩说,“软软的,像……像海绵?”
妈妈笑了:“你呀,肯定是跑太快了。慢点走,别撞到人。”
她牵着男孩离开,男孩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诗诗站在原地,笑了。
然后她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手。
不,不是碰——是触觉阻尼。一只手悬在她手边,离她的皮肤只有一厘米的距离。
她抬头,看向李林。
李林站在她旁边,手悬在那里,脸很红,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干涩,“我想……牵着你的手。”
诗诗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李林深吸一口气,“因为这里人太多了。我担心你……走散。”
诗诗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伸出手,悬在空中,离他的手还有一厘米的距离。
触觉阻尼开始生效,她能感觉到他手的存在——温暖的,柔软的,无形的。
两只手悬在空中,没有接触,但能感觉到彼此。
就这样,他们牵着手——不,是悬空地牵着手——在儿童区慢慢走着。
诗诗赤裸着身体,李林穿着整齐的衣服。
一个隐形,一个可见。
但两只手悬在一起,像某种秘密的连结。
诗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不是因为兴奋,不是因为刺激。
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。
温暖的东西。
柔软的东西。
她说不清楚。
但她喜欢。
他们走到窗边,那里人少一些。夕阳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光影。
诗诗停下来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
一个繁华的、拥挤的、热闹的世界。
而她赤裸着站在这里,无人知晓。
除了李林。
“李林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李林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诗诗说,“谢谢你没有逃跑,没有害怕,没有觉得我是怪物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……牵我的手。”
李林的脸又红了。
但他握紧了手——虽然他们并没有真正握着,只是触觉阻尼在生效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然后诗诗感觉到大腿内侧传来熟悉的温热感。
又来了。
她咬住嘴唇,夹紧了腿。
但没用。
液体还是流了出来。
她能看见那透明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,滴落在地面上——
在接触地面的瞬间,显形了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李林也看到了。
他的脸又红了,但他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需要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干涩,“需要处理吗?”
诗诗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让它留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想留着。”诗诗说,“想让它在那里,想让人看见,想让人疑惑——想让他们知道,这里发生过什么,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就像我一样。”她说,“我在这里,但他们不知道。我做了这些,但他们不知道。我存在,但他们看不见。”
李林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我能看见。”
诗诗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能看见。”
“我会一直看着你。”李林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只要你愿意,我会一直看着你。”
诗诗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他通红但真诚的脸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你就一直看着我吧。”
她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李林跟在她旁边。
两人走出书店,回到街上。
夕阳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以下,天空染上了深蓝色和橘红色交织的颜色。街上的人还是很多,下班高峰,人潮拥挤。
诗诗赤裸着身体,走在人群中。
李林走在她旁边,手悬在她手边,保持着触觉阻尼的连结。
他们就这样走着,走了很久。
没有说话,没有对视,只是走着。
像两个普通的、牵着手散步的人。
虽然一个是隐形的,赤裸的。
虽然另一个是可见的,穿着衣服的。
虽然他们的手没有真正握在一起。
但那种连结,那种感觉,是真实的。
诗诗能感觉到。
她能看见自己的赤裸,能看见李林的羞涩,能看见周围的人群,能看见这个繁华的世界。
她能看见一切。
包括自己心里正在生长的、某种柔软的东西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她不讨厌。
走到诗诗家附近的小区门口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路灯亮了起来,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圈。
李林停下来。
“到这里就行了。”他说。
诗诗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李林看着她,看着她赤裸的身体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看着她脖子上项圈的轮廓,看着她手腕上手环的模糊影子。
然后他移开了目光。
“那……明天见?”他问。
诗诗歪了歪头。
“明天?”
“嗯。”李林点头,“如果你还想……去别的地方的话。”
诗诗笑了。
“想。”她说,“每天都想。”
李林的脸又红了。
但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明天下午四点,老地方见?”
“老地方?”
“教室。”李林说,“昨天那个教室。”
诗诗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,准备走进小区。
“等等。”李林叫住了她。
诗诗回头。
李林从背包里拿出那件深蓝色连帽衫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他说,脸又红了,“晚上冷。你……披着回去吧。”
诗诗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可是披着会有轮廓。”她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李林说,“晚上光线暗,没人会注意。而且……你披着吧,我担心你冷。”
诗诗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手,接过了外套。
外套在她手里是隐形的,但能感觉到重量和温暖。
她披在肩上。
真的很暖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李林摇了摇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,“那……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诗诗转身,走进了小区。
她能感觉到李林的目光还落在她背上——那种温暖的,关心的,羞涩的目光。
她能看见自己赤裸的身体在夜色里移动,能看见肩上的外套在空气中形成微弱的扭曲轮廓,能看见脚踩在粗糙的地面上时扬起的细小灰尘。
她能看见一切。
包括心里那种正在生长的、柔软的东西。
她笑了。
然后加快脚步,消失在了楼道的阴影里。
李林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。
然后他转身,往自己家的方向走。
边走边想。
想她赤裸的身体在书店里走动的样子。
想她故意翻书吓人的样子。
想她说“我喜欢吓人”时的表情。
想她笑的样子。
想她说“谢谢你牵我的手”时的声音。
想得脸又红了。
想得心跳又加速了。
但他没有停下脚步。
因为他知道,明天还能见到她。
明天,后天,大后天。
只要她愿意,他可以一直陪着她。
一直看着她。
一直……
保护她?
不。
不是保护。
是陪伴。
是见证。
是……某种他还无法定义的关系。
但他知道,他不想让她一个人。
不想让她赤裸着身体,在人群里孤独地走。
不想让她因为兴奋而流下液体,却没人能分享那种羞耻与快感。
不想让她……寂寞。
所以他会陪着她。
一直陪着她。
直到……
直到什么时候?
李林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明天下午四点,他会去那个教室。
会等她。
会陪她。
会看着她。
这就够了。
至少现在,够了。
他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像某种承诺。
像某种开始。
而诗诗,在楼道里脱下外套,看着它显形掉在地上。
她捡起来,抱在怀里。
布料上还残留着李林的温度,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她闻了闻,笑了。
然后她打开家门,走了进去。
把外套藏在衣柜最深处。
像藏着一个秘密。
一个温暖的,羞涩的,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。
她喜欢这个秘密。
非常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