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羡按响别墅门铃时，指尖还残留着上一份家教工作突然终止的困惑。
因为家长只说了句“孩子不再需要辅导”，没给任何多余的解释。
她实在不解，文综刚过百的学生，哪里谈得上“无需辅导”。
好在三天后中介推来的新单薪资翻倍，地址直指森林半岛区，全市顶尖的别墅区。她没想太多，钱给到位，事就做到位。
到达别墅时，没有预想中的管家带路。祝羡推开大门的瞬间，震耳的电子乐裹挟着酒精与香水的味道铺面而来，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。
客厅里灯光昏暗，十几名穿着潮牌的少年少女围坐成圈，各种酒水散落一地，而沙发的中央，一个染着白金短发的少年正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女生低头接吻，动作张扬，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不速之客。
祝羡站在玄关没有动，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，最终落在了那对相拥的身影上。
她没说话，反倒迈开步子绕过人群走到两人面前，停下时距离仅一米远，她甚至微微俯身，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事物。
少年的唇刚碰到女生的脖颈，就感觉到了一道过于直白的视线。他不耐烦地抬眼，撞进祝羡毫无波澜的眸子。
“你谁啊？”他含糊着问道，却没松开怀里的女生。
祝羡没回答，反而又往前凑了凑，视线直直落在两人通红的嘴唇上。
这过分的距离让少年彻底没了兴致，他猛地推开女生，皱着眉头瞪着祝羡：“你有病啊？到底在看什么？”
一旁的女生也红了脸，拉着少年的胳膊小声抱怨。
祝羡这才直起身来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“哎！”少年反应过来，长腿一跨拦住她，指尖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算轻，“你就是我爸新找的家教？”
祝羡侧过头看了眼被攥住的手，没挣脱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你刚刚凑那么近，”少年挑眉，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和玩味，“是也想接吻？”
周围起哄声立刻响了起来，几个男生吹着口哨，等着她的窘迫。
祝羡没有丝毫慌乱，反而直视他的眼睛，语气认真：“我只是想考验下你的注意力怎么样。”
“哈？”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松开手后退了半步，上下打量着她：“考验注意力？老师你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祝羡没接话，转身继续朝外走。
“喂。”少年再次拦住她，“今天还没上课呢，你怎么就走了？”
“你现在的注意力不适合上课。”祝羡绕过他，脚步没有停：“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。”
留下错愕的少年和看热闹的人群，她径直走出了别墅。
第二天，祝羡准时抵达。
别墅里没了昨日的喧闹，还被管家带进了二楼的书房。此时少年正窝在电竞椅上打游戏，耳机里还能传来微弱的厮杀声。
少年撇了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操作着鼠标和键盘。
祝羡也没打扰，从包里掏出一本习题集，找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，安安静静地翻看起来。
落地灯的光打在她身上，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，与卧室里的电竞氛围格格不入，却又奇异地和谐。
少年打了两局，中途偷瞄了她好几次，见祝羡始终专注于书本，连头都没抬过，心里莫名有些不爽。
他故意把音量调大，还时不时爆两句粗口，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样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约定结束的时间，祝羡合上书，站起身。
“喂，你就这么走了？”少年摘下耳机，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。
祝羡点头：“到点了。”
“你都没教我东西！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祝羡说完，转身离开了卧室。
第三天，祝羡刚走到别墅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推开门，客厅里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气质沉稳，正是少年的父亲。
白金头发的少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，没了前两日的张扬，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。
“祝老师来了？”中年男人转过身，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，“麻烦你多费心，这孩子太顽劣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祝羡颔首。
中年男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：“好好跟祝老师学习，我在书房等你，晚上带你去见你表哥。”
少年撇了撇嘴，没反驳。
进了卧室，祝羡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套数学试卷放在书桌上：“限时两小时，开始做吧。”
“这么多？”少年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，皱起眉。
“前天、昨天落下的和今天一起补。”祝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，拿出红笔准备批改。
少年忌惮着父亲，不敢再耍性子，不情不愿地拿起笔，开始低头做题。
期间他好几次想找话题，都被祝羡一句“专心”堵了回去，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写。
第四天，祝羡像往常一样推开卧室门，却没看到少年的身影。
房间里光线柔和，懒人沙发上斜斜躺着一个男人，穿着黑色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听到动静，男人抬眼看来，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慵懒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祁焰。
祝羡愣了一下，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。
祁焰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：“祝老师，这几天教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祝羡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拉开距离。
祁焰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嘴唇上，眸色暗了暗。他昨天听到表弟抱怨家教老师“奇奇怪怪”的，心里就按捺不住想来看看。
他找中介了推了这份工作给祝羡，本就是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，可一想到她每天对着裴序，哪怕只是授课，心里也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的嫉妒。
“裴序要是不听话，”祁焰的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几分的占有欲，“祝老师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祝羡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我会的。”
这时，门口传来脚步声，少年探进头来，看到祁焰，愣了一下：“哥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祁焰收回目光，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：“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上课。”
少年撇了撇嘴，走进房间，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，尤其是祁焰看祝羡的眼神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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